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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典情

今天在冰島的Selfoss開會,Selfoss人口稀少,晚上燈光不多。

遙望天空,看到月亮特別圓,快要到農曆八月十五了。月亮的旁邊,看到了一點星光,清晰明亮,那就是火星了。

火星的真面目,平日難得一見,這次會面,是六萬年以來火星與地球最接近的時刻,人們用望遠鏡來觀望,甚至可以看到火星的表面。這次會面以後,我們再沒有機會了,因為下一次近距離觀賞火星的日子,已是二百八十三年之後。

沿著Olfusa河的北岸走,九月的冰島,竟已踏入初冬,陣陣寒風,從水面傳來,河水都是冰塊溶解的冰水,身上的羽絨大衣,似乎仍未足夠禦寒。

向北一望,北極星閃閃發亮,我是從未那麼接近北極星的!冰島是地球上最北的國家。北極星清晰告訴我們的方向,以前的航海家和沙漠旅人,就是靠北極星的指引,完成他們的使命和旅程。

忽然,天空出現了一片綠光,初時暗綠,後來愈來愈光亮,慢慢又變成藍綠,由一片化成幾片,有些變大,大的一幅瞬即分為兩片,有些又忽然不見了,有些突然的動起來,有如散射出的光束,斑爛耀目,有些是彩色的,但都是青藍為主,這絢麗壯觀,蔚為奇觀的亮光,小青告訴我,那就是北極光了。

北極光經常出現於地球極北地區,在人口稠密的地帶和燈火通明的地方都不常見。它形態萬千,包括各式各樣不同的形狀,有塊狀的、弧狀的、帶狀的、雲朵狀的、放射狀等。在北極光出現時,我們能清晰看到地面上山河的輪廓。北極光是自然界的電腦程式設計師,往往能在瞬息間造化萬物,令天空上不斷出現不同的影像。它也是自然界的舞臺燈光師,利用紅、橙、黃、綠、藍、紫及白色等,變幻成無窮的色調,令天空變舞臺。

北極光能帶領我們走進一個夢幻的世界,它還可以影響到氣候和生物的生長。它亦有很多科學和工程的功能。它能輻射某些無線電波和影響雷達、無線通訊、長電纜通訊、長管道和電力傳送線等等。

在Olfusa河邊,望著天際,思潮起伏,想起香港不幸遇上「非典型肺炎」,那些為了救人而犧牲的性命,如謝婉雯醫生、鄧香美女士……,那些勇士,就好比北極光,他們出現的時間極短暫,但卻活得燦爛;他們捨己救人的精神,如北極光所構成的偉大景象;他們所發揮的作用,影響深遠。

從香港乘飛機到冰島,包括轉機時間,超過二十小時。在路途中,不停閱讀「非典情」的稿本,這是母語教學教師支援中心將要出版的書,以報告文學形式,記錄「非典」抗炎的事蹟。一面讀,眼睛有點兒濕,但在機場和機上,一個男兒漢流淚,總是不自然的,最後都忍了下去。支援中心工作人員告訴我,他們一面把稿件輸入電腦,也是一面流著淚。這一刻,我望著天際,才深深感悟到生命的意義,可能平日實在太忙了,忙得連感覺也遲鈍下來!

回想在「非典」的初期,國內民眾紛紛搶購板藍根及白醋,以為這些可以預防感染肺炎。那時候,香港人聽了都啼笑皆非,而我卻感觸萬分。其實,現今中國人普遍的教育水平已不差,但還好像欠缺些甚麼?我們香港人也沒甚麼了不起!當「非典」在本港爆發的時候,我們不也是手足無措嗎?

口罩就是最明顯的例子。當時市民都湧到超級市場、藥房搶購口罩,頓時搶購一空;有些人甚至走到銅鐵鋪購買本來每個只售兩元的防塵勞工口罩,一下子,這些口罩價格被炒高至二十至三十元一個。還有,香港已是一個現代化社會,資訊科技發達,令人感慨的是,疫症發生後,社會各階層不論在物質上和心理上,都像是有所欠缺。大學裡,每個角落都是戴上口罩的人,大學規定:每個學生和老師,無論上課、考試及進入圖書館,一定要戴上口罩;學生如果不戴上口罩,老師或工作人員有權不批准他進入課室、試場或圖書館。大學亦安排在各院系的辦公室發售口罩予學生,那時候,學生都要到自己所屬的院系辦公室購買口罩,平時冷冷清清的辦公室竟出現了人龍。戴口罩的感覺真的不好受,常有氣喘的感覺。如果天氣轉熱,那感覺更不是味兒。我們戴著口罩,才第一次感覺到,原來吸著自己呼出來的氣很難受,如果戴上眼鏡,鏡片會被自己呼出來的氣弄得模模糊糊;總之,整個人整天感覺頭昏腦的。

「非典」,使我們初次意識到能呼吸清新的空氣是多麼的幸福。以前,我們覺得身邊的一切都是垂手可得的,就如我們隨時都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一樣;「非典」,卻讓我們上了珍貴的一課。生命的感覺、人際關係、情意仁愛,原來亦需要學習的。

教育不僅是指導學生學會掌握知識,我們要著重的更是情意道德的教育及人格的塑造,因為它可使人有德性的改變。「非典型肺炎」不只是一種傳染病,它也是一種文化病和社會病。這疾病快速蔓延的主要原因,是人們隨處吐痰、喜歡吃野味,以及缺乏個人良好衛生習慣等社會問題引致的。故此,要完全根治「非典型肺炎」,不能單靠藥物的研製。我認為最有效的方法,是教育市民大眾,教育他們要互助互愛,要關心別人甚至捨己為人。正因如此,我們便出版了這本「非典情」,希望大家通過真實的例子,通過閱讀,感受人世間真情和至誠的可貴,也感受到抗炎英雄的偉大!培養我們的下一代樹立正確的價值觀。



二零零三年九月十日寫於冰島之Selfoss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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